曾该死当天晚上就跑进来,进来第一句话就问,“果果,楼上有没有包间?”
我问他,“你要包间做甚?”
他娃嘿嘿淫笑,连声说“个人隐私、个人隐私。”
我敲了他一壳钻,警告他这里不是美发厅,想搞夺夺,门都没有。
该死瞪大双眼,狡辩说“我是那种人迈?我是那种人迈?”
第一晚我们挨到半夜两点才回家,祖儿洗澡之后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笑问她,是不是今天当了老板娘,兴奋得睡不着?
她否认说不是,“就是觉得事情来得太快了。”
我笑逗她,要不要庆祝一下?
她把头转过来问,“怎么庆祝?”
我抓住她的胸脯边揉边说,“祖儿,楼上有没有包间?祖儿,楼上有没有包间?”
祖儿嗤一声笑出来,边躲边说“你要包间做甚?你要包间做甚?”
想起晚上该死的表情,我不禁乐了,翻身上去,笑着说“个人隐私、个人隐私。”
祖儿经常问我,该死整天神经兮兮的,做事情好像从不经过大脑思考,“你跟他怎么耍得这么好?你们完全是不同性格的两种人嘛。”
我说该死为人不错呀,找他帮忙的事,份外热心,就算帮不上忙,他也会帮你想办法。“再说,我跟他从幼儿园相识到如今,打打闹闹早习惯了,性格不同正好相辅相补,才更适合做朋友嘛。”
祖儿说,“你朋友真多,我看呐,都是狗肉朋友。”
我急了,“胡说吧你,该死只不过是处理芯片超频了而已,指令下达以后,快得大脑还来不及处理,所以他有时候都是刚刚想到这一件事,结果身体就去做下一件事。”
祖儿捧起我的脸,迷蒙着双眼像梦游的人在呓语,“那你以后想跟我分手的时候,一定要记得换一台老电脑,运行速度很慢很慢那种。我知道你打游戏很快很快,所以你以后不要学该死的脾气,一定要想好了、想清楚了、想明白了再去做。”
我早已麻木的心狠狠地痛了一下,就像被人刺了一针然后挂起了点滴。顺着输液的那根细细的导道,思绪慢慢潜回往事的药瓶中,药瓶高高挂在床头,燕子穿着护士的大褂正黯然地往药瓶中添加忘情水。
真爱的恋人分手,冲动最是那失去理智的把道速度,“呲”地如光速划过,留下永远也追不上的悔恨和遗憾。
“那你以后想跟我分手的时候,一定要想好了、想清楚了、想明白了再去做。”这句话现在听来,似曾相识,却恍如隔世。
祖儿温柔地抚摸我的下巴。下巴已经拆线,但是有一道很细很细的疤痕,我感觉不到疼痛,因为这种疼痛通过手腕传递,深深转移到了她的心底。女人天生有直觉,女人的直觉能捕捉未来的先兆。
前些天下午,我回网吧看到电脑旁有一瓶正红花油。我问小罗是谁的,他说是姚遥送来的。我摸摸还未拆线的下巴,有些迷惘。
头痛医头,脚痛医脚,有些地方是药力所不能及的,因此我们一定要学会避免在那里受伤。
网吧的生意清淡了很多,可能跟报纸曝光有关系。我是不思进取的人,今生反正就是这个命运了,还是祝福别人都幸福吧。所以下午我都沉溺在网吧陪老客户打星际和CS,晚上有空就步到水吧,欣赏祖儿和两个小妹的星级服务。
我常常笑说她们的服务比得上五星级咖啡厅,这么勤奋待客,是不是想逼我这个幕后老板涨薪水?
前任老板娘留下的物品中,有杂志那么大一本厚厚的便笺。封面是古色古香的木匣子,里面是泛黄的有褶皱的非常质感的稿纸。纸上密密麻麻涂画了很多顾客的留言,比如表白示爱的、祝福朋友的、还有骂人宣泄的。就像现在天涯论坛的帖子,你能发现很多强人,他们不但能文,而且善画。
我躲在角落,饮着祖儿亲手泡制的卡普奇诺,翻看留言本。前面有人写了首打油诗,说自己好空虚寂寞,后面几页居然有女生回了几首情意绵绵诗,并且问他要电话号码,说有空出来坐坐。就像现在无聊的时候看天涯,我时不时傻笑几了声。
水吧有一百多平米,楼上有阁楼,在当时当地算是环境不错的一家,每晚的客人以恋爱中的年轻人为主。所以祖儿花了很多心思重新布置,营造突出温馨舒适的环境。
有两个女生走进来,好奇地东张西望。新聘请的小妹儿礼貌性招呼她们,隐约听到其中一个女生在问我的名字。
我眺望过去,是姚遥。
我请姚遥她们两人坐进来,故作圆滑打个开场白:“稀客稀客啊,你们怎么知道我新开的水吧?”
姚遥笑着说,“你还没开张的时候,小罗和二娃就对我们说了。”
我“哦”了声,骂了句“两个内鬼。”
姚遥问,“怎么?不欢迎我们来呀?”
我说哪里哪里,“高兴还来不及呢,以后帮我多多宣传,多介绍朋友来消费。”
姚遥说,“我怎么觉得,我们永远像主顾关系呀?我还是学生呐,为什么每次都是付钱给你?”
我尴尬笑笑,无话找话说,“这个嘛,等你长大了,踏入社会了,如果进入机关单位上班,那我就纳税养你;如果你也开门做生意,那我也去照顾你生意呀。”
姚遥很开心的样子,说你自己说的哟,等我踏入社会就养我。唬得我直往吧台望,看祖儿听到没有。
姚遥说,“别紧张啦,开玩笑的。”
我如坐针毡,陪笑着问,“两位喝点什么?我去帮你们叫。”
随后姚遥像唱独角戏,一个人说了很多话。问我的下巴痊愈没有,收到正红花油没有。
我说正红花油是治跌打损伤的。她说反正你经常踢球,磕磕绊绊总有用得着的时候。
“过两天,我们就高考了,”姚遥说,“今天我们是出来放放风,”她拉着身边的女生介绍,“这是我最好的同学,叫李雪,我们平时都喊她小花。”
我嘿笑了,问班上同学平时怎么喊你呢?
聊到平时的爱好方面,她们听说我曾经搞过乐队,大感兴趣。小花爆料说,“我表哥也喜欢音乐,现在在解放碑迪吧里面打碟。”
我问叫什么呀?她说叫姜军。
“嘿,姜军是你表哥?这世界还真是太小了,他读中学时就经常说,跟着果哥,有吃有喝。我们关系好得很。”
小花说,“就是呀,他爹妈从小管不住他,不喜欢读书,只喜欢在社会上混。”
姚遥斜斜地望了望吧台,小声问道,“你终究还是选她当了女朋友呀?”
我点点头。
姚遥说,“她很漂亮,但是有点俗。”
我盯住姚遥的眼睛,故意狠狠地问,“什么叫俗?”
她的眼光开始慌乱,支支吾吾不晓得说的什么,“反正,她不是你喜欢的那种女孩。”
我将问她,“我喜欢什么样的女孩,你怎么知道?”
姚遥就像经验不足的情报员,突然被资深特工的问话吓得慌了阵脚,以为自己的秘密已被识破,脸色一下变得涨红,期期艾艾了半天才找到对策:“是二娃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