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未回答我,身子向后靠到了沙发上,叹了口气说道:“小王的母亲生病了,她临时去英国照顾,如果你真心爱她,可以说服她尽快回来。”
“可是……”我一下子有些语塞,过了一会,慢慢平复了一下心情,我终于开口问道:“蔡总,我这都要走了,看在我跟随您一场的份上,在临走之前,我可以提个请求吗?”
“言重了,想问什么,问吧。”他似乎已猜到我的想法。
“惜悦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对于我来说,她一直是个谜。”我终于问出了心里的话,松了一口气。
“她是个很难得的女孩子,唉,说到她,就不得不提起我的儿子。”不知道为什么,董事长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还透着一股悲伤。
“我和小王的父亲是战友,两家的关系一直都很好。小王和我儿子从小在一个部队大院长大,后来一起去英国留学,可谓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可就在前几年,我儿子突然患上了骨癌,医治无效不幸去世了。”他的眼圈发红,声音开始哽咽。
“对不起,蔡总。”提起了他的伤心往事,我感觉心里很愧疚。
“没什么,都过去那么久了。”他摆了摆手,继续说道:“那段时间我郁郁寡欢,小王是个坚强而又善良的女孩子,在失去未婚夫,强颜欢笑的同时,主动要求来公司帮我,并且向我承诺,绝不在任何人面前提起我儿子的事,以免我听到伤心。”
难怪惜悦一直守口如瓶,冒着和我决裂的风险,也不对我作任何解释,只因为,她在遵守自己的承诺。
一诺千金。
“那……她的父母都在英国吗?”
“后来,我转业后开始从商,事业上渐渐有所建树,可小王的父亲却出了事,被检察院起诉,现在还被关在监狱。”
“蔡总,他的父亲到底犯了什么事?我想帮帮惜悦,尽我的微薄之力。”
“小高,不是我看不起你,而是你根本救不了他,由于他的身份……当年我们蔡家花了好多钱,托了不少关系,最终还是以失败告终……”
董事长的语速缓慢而又深沉,仿佛像是一个老人在述说着久远的故事。然而他的字字句句,却像是和尚手中的木鱼一样,重重地敲打着我的内心,渐渐地,我的心被震住了,像是压住了一块大石头,怎么也上不来。
我是真的想不到,惜悦竟然有着这么显赫的身世。
“先放你假吧,回去好好想想,想通了立马回来。”
董事长说完叹了口气,眼神望着窗外,似乎在回想着当年的事情,鬓角赫然飘着的几根白发,显得那么的耀眼。良久,他的一行眼泪缓缓滑出了眼眶,一滴一滴地掉落在了沙发上。
我知道,他在思念着已经逝去的儿子。
人世间,有大快乐的人,必有大哀痛;有大成功的人,必有大孤独;这才是情感的节奏。
晚上,我打电话准备和秦浩告别。
“高兄,这里的健身房妞真多啊,赶紧过来。”他的声音中充满着亢奋。
“什么情况?”我的心情很低落。
“梅子兼职在这里当健美操教练,我过来陪她。可真不是吹的啊,这里的美女身材那个火爆,该怎么形容来着?当她们还没进门时,胸就已经进来了,等她们出去了,屁股还在门里面。”
“扑哧!”我一下子被他逗笑了,过了会儿,才缓缓说道:“我要离开深圳了,后天动身。”
“什么?明天聚下,好好聊聊。”
第二天晚上,西餐厅的环境还是那么幽静,我尽量使自己的表情显得从容,可不知不觉地,那份伪装却很快被心中的忧郁所淹没。
“决定了?一定要走?”秦浩的表情非常惋惜。
“是的。”我点了点头。
“就因为惜悦和小花她们都不理你了?这事我不得不说,是你活该。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他的话刚说完,身旁的梅子就噘着嘴打了他一下,“胡说什么呢,能不能积点口德?”
然后,她的脸上堆满了笑容,看着我说道:“高寒,其实没什么,在爱情的世界里,当两个男人追一个女人,用情浅的会先放弃,而两个女人追一个男人,用情深的那个会先离开。”
“可是她们都离开了。”我拼命微笑,想努力掩饰内心深处的落寞。
“那就说明她们都对你用情很深呀。”梅子夸张地惊呼。
秦浩刚刚喝了一口酒,差点就喷了出来,可还是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啧啧,明明是一个鸡飞蛋打的故事,硬是被你提升到了爱情的高度。瞧瞧,咱媳妇是多么善良聪慧,才识过人。厉害!”
“你会不会说人话啊?没看到人家心情不好吗?”梅子转头骂道。
我不想让这种伤感的气氛继续蔓延下去,于是,端起杯子高兴地对他们说道:“今天不聊这些,来,我们干一杯!”
“这就对了嘛,开心才重要。来!”秦浩举起了酒杯。
“咦?你脸上的抓痕是怎么回事?”我装作关心地故意问,其实一看就知道,肯定是小两口吵架时弄的。
“噢,没什么,早上起床迷迷糊糊的,走路时撞门上了。”他含糊其词。
“嘿嘿,”旁边的梅子却得意扬扬地接了句,“我就是那个门。”
秦浩的表情很窘迫,我看到忍不住地想笑。
“高兄,”他突然一脸的凝重,“很快,我就要过上一种极为严谨的新生活,每一分钟都要听取上级的命令按照计划行事!”
我大惑不解:“你要回部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