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精心筹备婚礼,我在精心筹备给他们的礼物。他们的一切如期进行,我的一切在暗中进行。
这件事我谁也没说,自己悄悄的运作。
在整件事情当中,我的冷静和理智让我自己吃惊。
我定了不下三套计划,第一套就是宽宽的身世问题。何连成和林乐怡都坚定地认为宽宽是他们的孩子,我要给他们找点小误会。
生命的轨迹很奇特,就像一个在平滑台上以流线型曲线运动的圆珠,稍微加一点外力,它就会滚向未知的方向,画出未知的曲线来。
我只想撞歪他们的生命轨迹,然后才有其它的机会。
没想到,何连成对林乐怡的爱,居然可以连宽宽的身世都不计较,他没慌乱也没怀疑。
那我只能实施第二套计划了。
载着新郎和新娘的车子按照计划撞进了河里,得到这个消息以后,我第一时间找到了何则林,尽心尽力地陪着他。
何连成重伤,林乐怡轻伤,二人都昏迷不醒。
这一切终于到了我可控的时间,看着几乎植物人的何连成,我没再动手。我不想在手上直接沾血,想等他自己放弃生命。
他裹得像木乃伊一样,即使没人动手,也活不了多长时间了。
但是,当他的死讯传来以后,我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何连成真的就这么轻易死了?这也太简单了吧!
可我心里某个地方,总觉得这一切都像梦一样。过了一个月以后,我开始着手查他到底是真死还是假死。
在这一个月期间,何则林犯了几次病,每一次都很凶险,我一直守着他没时间查。这一个月,我看到何则林的白头发一天比一天多,他每天从病床上醒过来,看到的都是我。后来,发展到他只要醒来看到我,就是心安。
我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
我调查的结果等于没有结果,因为没有十足的证据证明他是死了还是活着。和我预感中的一样,何连成的死成了一个谜。
好吧,不管他这一次是假装的还是真的,在他重新出现以前,我会让何氏易主的。
何则林现在已经快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我没必要为他花费太多精力。他在病床上躺得时间越长,对我的依赖越大,到了最后时刻就不得不把公司交到我手里。
我知道除了我以外,还有一个宽宽是二号继承人。但是宽宽才多大,何则林不会犯这个傻。
何连成的死对何则林的打击很大,到出院时他整整老了差不多十岁,头发差不多全白了,脸上也多了不少皱纹。
白发人送黑发人这事,确实挺伤人的。
林乐怡现在自顾不暇,自然没有精力顾忌到我。
事情进展顺利,何则林出院后一个月,把公司委托给我管理,当时说得很清楚,让我先试着管一段时间。
我知道,这去公司上班需要有个试用期一样,老头子是想看看我的表现。
在这种节骨眼上,我还是有分寸的。
他喜欢有情人义的人,我就有情有义给他看;他喜欢念旧的人,我就陪他聊何连成小时的事,我主要是个听众。
再后来,林乐怡因为自己的原因,把宽宽送回来给何则林带,我也满口应了下来。
我没想到的是,宽宽来到何家以后,老爷子的身体竟然一天比一天好起来,跟吃了灵丹妙药一样。
每天晚上我回去,他都会抱着宽宽和我说:“看到宽宽就看到连成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的。”
何则林因着宽宽一天一天长大,在他的脸上不停地寻找着何连成的痕迹,我看着堵心,但并未往心里去。:“何萧,翰华现在经营得不错,你现在也占有翰华百分之八十的收益和分手权。我今天算了一下,集团这边就少给你一些,我手里的股份三成给你,另外七成留给宽宽吧,你是他叔叔,多替他打理几年,等到他成年以后就移交给他。”
我当时就懵了,原来我所努力的二十几年,经不过一个小屁孩子酷似他老爸的脸?
心是在这一刻被点起了嫉妒,我也是头一次在何则林面前发脾气,我冷笑了两声:“爸,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你认为我是儿子,还是工具?或者说我只是一开始你就想放弃的垃圾?”
我的问题让他一下怔住了。
他大概想不到一向对他百依百顺的我会突然问出这么尖锐的问题,看了半晌才说:“你怎么能这样和我说话,我已经算清楚了,翰华加上集团才的三成股份,差不多是我资产的一半。你们兄弟两个人,一人继承一半,不能因为连成不在了,你就不把宽宽当成何家的人吧。”
“他这么小,就有了继承权,我这么小的时候,还像狗一样等待着你的施舍才能活下去,你觉得公平吗?”我站了起来,声音冷冷的问。
我想到了我和我妈在南市被人指指点点活着的日子,我想到了妈妈每次向他要钱时,他的嘴脸,他满脸满眼都是嫌弃,就像我们是存在他生命当中却又抹不掉的垃圾。
“你是觉得这样不公平了吗?”他叫来曹姨把一脸懵懂的宽宽抱走,然后示意我坐下来。
我真的不想和他谈,我想现在就离开这个家,走得越远越好。
一直以来,我所有的努力在这一刻化为可笑。
“你觉得公平吗?你要是觉得公平,我就接受。”我问他。
他低头想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然后说:“何萧,你的出生是个错误,这件事我原本不想让你知道的,但是你既然问到了这一步,我就和你说个清楚吧。”
我只捕捉到他话里唯一的一句我的出生是个错误。看着眼前的这个老男人,我忽然觉得他那么陌生。
我的努力他不是没看到眼里,而是他根本不愿意看到我,更别提我的努力了。
“那我想知道,这一切是我的错,还是我妈妈的错,你们在生下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好何安放我的后半生?”我问。
“没有想过,你的出生我毫不知情。”他看着说,“你满百天的时候,你妈妈才通知的我。”
我一下怔住了,在我的记忆里妈妈是他包养起来的情人,至少应该有过一一段完美的如胶似漆的爱情吧,或者说至少有一段时间他迷恋过她吧,不管是哪方面。
“在林乐怡要嫁进何家时,闹出一件事,就是关于我和林乐怡妈妈的那些旧事。我那个时候去南市,很少是办正事,多数是想看一下她过得好不好。男人这种动物,可能真的是对得不到的人更上心。如果没有连成妈妈,就没有我今天的一切,但是我还是忘不了她。”何则林陷入了沉思,“你可以说我不负责任,但做为你的爸爸,今天我说的每一句都是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