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云脸色苍白,看了一眼我,也不说话。
我急忙说道:“那都是一场误会,一场误会。”
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我又问他:“朱佩呢?你遇到她了吗?”
金钺皱眉问我:“你怎么知道我遇到了朱佩?”
“我在这里见到了朱佩,自然知道你也会遇见朱佩。她人呢?”
他怏怏不乐地说道:“我给了她钱,让她回家了!”
金钺居然会做这种事情,我真是吃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我惊叹道:“还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啊,我以为你要杀了她的。”
金钺伤心地看着我说道:“她骂了我,说是我做的孽,才让你和孩子都遭到这种折磨。我想了想,的确有道理。看着你在火里,明明我冲进去,却就是摸不到你也看不到你。阿灵,你知道吗?我已经都想起来了!”
“想起来?你想起了什么?”
“也没什么,算了!”
金钺又不愿意说,好像在掩饰着什么一样。我也不继续追问。
感谢了须云之后,我带着金钺又去了多吉扎寺,带他见了小希。
一岁多的小希看到金钺,立即眨着亮晶晶的眼睛喊了他一声爸爸,喜得金钺嘴巴都合不拢。状尤协亡。
桑杰说,如果可以的话,为了小希能够心无旁骛,我们最好还是少见他为妙。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无非是说,让我们以后少来见小希。
我听了心里实在难舍,恨不得就此把小希带回家,再也不要来这里。可是金钺却说,小孩子就要吃苦。况且小希在这里,也算不上吃苦,唯一的就是见不到自己的父母而已。我们还是可以常常来看他的,只是守在这里就没有必要了。
晚上,我和金钺睡在一起,他低声对我说道:“阿灵,我到现在还一直认为我是在做梦,你快点咬我一下。”
我没好气地抓起他的手就放到嘴边狠狠咬了一口,金钺疼得抽了一口冷气,反而嘿嘿傻笑。
我故意问道:“怎么样?是真的吧?不是在做梦吧?”
他一直盯着我,终于点头说道:“是啊,不是梦,可是我很害怕,害怕这就是个梦!”
他这样担心,我也心里难受,只有安慰他:“放心,不是梦,以后就好了!你再也不要乱发脾气了,我也不会再躲着你了!”
“阿灵,是真的吗?”
他抓着我的手,好像孩子一样靠在我的胸前,这一刻,他脆弱得就是个孩子。
我叹息着说道:“真的,不骗你了,可是,假如你再发一次脾气,以后我就永远永远不会再理你了!”
“不会,我再也不会了!”
他絮絮叨叨地,和我说了很多很多,他说到当时是怎么掉下悬崖的,说到自己的心里觉得好疼,因为我和对付他的人站在一边。
他说,金族被毁,他的心里的确有怨过,可是折磨我的时候,他的心里也很痛苦。他当时有想过,等回到金族,埋葬了大哥二哥的骨灰后,他就和我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去生活。可是没有想到,却又遇到了朱能。以至于他的心里燃起了复仇的怒火!
杀了朱能,他一点都不后悔,当时的他就像着魔了一样,好像只有用那种残忍的手段,才能渲泄心里的怒火和仇恨!
接着,又遇到了李季,当时的他也许急需要一场杀戮,所以,他也就毫无顾忌地在我面前杀了人!
到底是舍不得小希,我和金钺在多吉扎寺附近是住了又住,狠不下心走人。
小希却渐渐地,不像之前那样黏我了。仅仅一岁多的他每天晚上开始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念诵着桑杰都听不懂的经文。
不是桑杰听不懂,是小希一嘴的叽里咕噜,大家都听不懂。他好像已经完全进入了小和尚的模式。有时候甚至会对地上的爬虫开始说话了!
小希有召唤蝎子的本领,和爬虫说话也不足为怪!
冬天渐渐来了,这里更加寒冷了!
而我和金钺在这里住久了,也觉得是该回去看看了!
选了一个晴朗的好日子,我和金钺告别了桑杰和小希,终于踏上了归途。
一路顺利回到辰州,首先就是到辰州的郊区探望金母。
回家的路总是显得那样的漫长,当我们看到小路尽头的屋子时,坐在门口择菜的金母也看到了我们。
她花白的头发不住地再风中飘扬。一直半张着嘴巴看着金钺,直到他走近,她才如梦初醒一般地喊了出来:“我的儿啊,你到哪里去了,我都以为你已经死了啊!”
说着,她就抱着金钺哭起来。我在一旁看着也觉得眼睛发酸。
金母哭了一阵子之后,好像想起什么一样地又问我:“小希呢?你不是说去找小希呢?我孙子呢?”
我立即说道:“小希找到了,您别急。只是,小希现在不方便和我们回来。”
我想,对于老人来说,如果知道一岁多的小希被留在了喇嘛庙,肯定是不能接受的。可是眼前我们也不能不说。
好在金钺和我在路上早就商量好了的,此时见金母问起来,他连忙说道:“小希在一个朋友家里玩得很开心,不愿意回来。等明年暖和了。我再把他带回来吧!”
金母怀疑地说道:“你们不要骗我,哪有把那么小的孩子丢在别人家里的道理。”
金钺说:“哎呀妈,您放心吧,就算小希不是您的孙子也是我们的儿子啊,要他真的有事,您看我们还能高高兴兴地回来吗?”
他又添油加醋地说了很多很多话,哄得金母再也没有什么疑心。方才乐呵呵地拉着我们进屋。
听说我们回来了,二嫂也立即来了。看到我,她的目光十分不善。她把金钺叫了出去足足说了好几个小时方才回来。
晚上,我和金钺并躺在床上,我问他:“二嫂和你说了些什么话啊?”
金钺说:“没什么话,就是问了二哥怎样。她早就知道二哥没有了。我也想这几天抽时间再去一趟那地方。当初,我把大哥二哥的骨灰坛子都放在那山崖下,一直没有安置。你就在家里休息吧,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我觉得很别扭,因为这里让我没有家的感觉。大约是我和金母在一起相处的时间短了。尽管她对我很好,可是如果让我单独和她在一个家屋子里住着。那我还真是觉得不自在。
我对金钺说道:“我不要,我要和你一起去。还有,我才不信二嫂就和你说了这些了,你撒谎,有什么不能就和我说的?她一定是和你说我上次带了一个男人到你家里来了吧?”
金钺立即不自然起来,低声对我说道:“阿灵,你知道的,就算她这样说了,我也不会介意的。你,你就放心吧。”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我就是很喜欢说话占上风,我对他说道:“我放心?我放心什么?我有什么不放心的?难不成我还担心你嫌弃我?没事,你要是觉得我这人水性杨花,你尽管和我说,别耽误我时间。这样的话,我还有工夫可以快点找下家。”
“阿灵,你这是什么话?”金钺有点生气了,他侧过身子面对着我,伸手捏我的鼻子,说道:“以后不许说这种混账话,你知道,我现在就怕你嫌弃我,我哪里还敢嫌弃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