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亲们都买完豆芽走了,她看了一眼车上的豆芽已经卖去了一半不少了,这也是她估计到并所希望的结果。
早一拨的该来的都来了,剩下的都是零散的用户了。豆芽又扯着嗓子喊了几回“豆芽吃的”后,断断续续的又卖了几份,又看了看车上的豆芽。她觉着差不多了,即便是再等也卖不完,早晨的时间有限,车上的豆芽卖不完就是损失,解决掉的唯一方法就是赶紧的去邻村试试看,这也是计划之内的事情。
豆芽想到此,看了看西面,便打定了主意,骑上三轮车直奔西面去了。
“娘,我回来了。”狗剩跑到村外,给那个村妇捉起了秘密藏,那村妇哪是他的对手,泥鳅一样的狗剩瞅准了时机,一溜烟的便跑回了家,让她在村外跳着脚的骂吧。
“呦,这是咋的了孩子,看你满头的汗?”婉若问道。
“嗨娘,别提了,今天有了母夜叉太不着调了,什么不该说的话都说,羞得豆芽姐都那样了。我气不过,就跟她逗着玩起来了。”狗剩说着便把事情的经过绘声绘色的描述了一遍。
“哈哈!你可笑死娘了,可真有你的。”婉若笑的肚子疼的都快岔气了。笑完了便又对狗剩说道:“孩子呀,你后呀要收敛着点,做事别太过了,她毕竟是长辈,她说话也不是恶意的,一说一笑就完了。你要是做过了头,让人家下不了台,把事情闹大了,怎么收场哪?到最后还不是大人给你擦屁股呀?你说对吧?”婉若说道。
“知道了娘。”狗剩乖顺的应道。
“去吧,你去做饭吧,我估计豆芽一时半会的回不来,没准到别的村子里去买豆芽了。她很辛苦,回来也能吃上热乎饭,给她减点压也是应该的,你说是吧?”婉若说道。
“咦,娘,你怎么就知道豆芽姐去别的村子里卖豆芽了?我们又没给你说这事。”
“傻孩子,那还用问呀,瞒不过娘的,娘的心里跟明镜一样。再说了,你看豆芽平时卖豆芽都是时不时的吆喝几声的,你看现在,那还有声音呀?”
“娘你真行,什么都瞒不过你。”狗剩说着话,好像想起了什么又突然的问道:“娘,我爹哪?他昨晚没回来呀?”
“去,赶紧的做饭去。以后管好你自己,少给大人找麻烦,大人的事你少打听,听见没?”婉若说道。
“哦,知道了娘,我去做饭了。”
狗剩从娘的话里好像感悟出了什么。每一个家庭的生活基本上都是一成不变的,一旦家庭生活发生了改变,极其不适应的环境会给家庭成员带来非常不和谐的感触。尤其是当下的狗剩家,况且这个原因的导火索是由他来点燃的。此时的狗剩,也不知道是自己做错了,还是自己不应该这样做,反正他就觉着此时的家庭,正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这种变化是让他喘喘不安的,看似平静,但总让他感到了一丝莫名的恐惧!
“怎么?没回家?”
当老书记大清早的来到大队部,刚要拿起扫把打扫卫生的时候,突然间他感觉到不对劲。这个念头是莫名其妙的,但直觉再告诉他,肯定有事!这个直觉就是大队部里已经有人在了,他并非是第一个来到大队部的人。
他记得这种情况在他在这里工作了二十几年的时间里,只发生过两次,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人早大清早比他提前来过大队部。一次是余建设跟他的平山之行后的第二天,他清楚的记得那天早晨的情景,“唰唰唰”的扫地声打破了这里固有的宁静。这个异样的声音,不但把卫生打扫得干干净净,还把一个人的心灵打扫的清澈见底。
莫非今天又在重复着一个不一样的故事?这人会是谁哪?老书记想到了浩然。
老书记想到此,便直径的来到了浩然的办公室。当了书记来到门前的时候,仔细的一看,发现屋门是反插着的,他更加的相信他自己的判断了。
“咚咚咚。”老书记毫不犹豫的来到了浩然的办公室,敲响了屋门:“浩然,开门。”
没有回音。
老书记把耳朵贴近了屋门仔细的听着,顷刻他听到了屋里有“唰唰唰”的写字声。没有疑问了,就是他,他一准在屋里。
老书记想起了浩然现在的处境,老书深知浩然现在心里的滋味,这事给了谁都会有想法的,况且这事瘫在了这样一位身世波折的人身上,更是可想而知的事情了呀!
“浩然,开开门,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嗯?”隐恻之心在老书记的心中升起。这种时候是万万不能态度强硬的,温和的语气,宽宏大度的举止是最好的良药。
还是没有回音,侧耳聆听,只听的见“唰唰唰”的写字声。
今非昔比了,以前是“拳脚”的时代,尽管那个万众一心的时期,凝聚了普天之下所有人的心,但压抑在淳朴善良人心的背后的反思,还是用一个不争的事实,感动了一个顽冥不化的人。而如今是个摒弃了暴虐进入到了重新思考的时代,以理服人势必会成为当下的主流。
屋里的这个人并非是以前的那个余建设了,他心里的那个疙瘩要想解开,其攻坚之难,绝非一个偶然能触动的了的。
那我该怎么办?事情是明摆着的,是非时明确的,那从哪下嘴才能今早的解决这个问题哪?我答应过老姚,我来肯这块硬骨头,即便是我想得罪他也要有个站得住的理由呀!无理取闹是我这样的人做的事吗?谁能信服?
是呀,他这辈子活的真憋屈呀,到头来连孩子都不是自己的,这个事实谁能咽得下?!
估计是一晚都没回家,他一准是跟婉若争吵了,一个堂堂的七尺男儿连自己的家都不情愿回了,那该是一种什么滋味哪?
此时的“唰唰唰”声,让此时的老书记心里油然而生出怜悯之情!
此时的沉默,让老书记想起了昨天浩然说的那句“马上就写完”的话。于是,老书记对着房门说道:“浩然,不想开门不要紧,我不打搅你,你是个文化人,我知道在写东西的时候不能打断思路,不急,你写,我在门外等。”
老书记把扫把靠在了墙上,伸手从褂子兜里掏出了一盒烟,慢慢的坐在了门口的台阶上。
老书记从烟盒里抽出一颗烟,在指甲盖上掂了掂,随后从容的把烟叼在了嘴上,掏出火柴,“呲”的一声划着了,狠劲的猛抽了两口。
也不知道是用力过猛,还是老书记不对付了,老书记情不自禁的干咳起来,咳凑声震得老书记的胸口疼,眼泪都咳出来了。
“浩然呀,你看我是不是老了?我时常感觉胸闷发慌,这一天工作下来呀,回到家里,就不爱动弹。”老书记又抽了一口烟继续说道:“浩然呀,你别管我,你写你的,我说我的呀。想听了你就听两句,不爱听了也没人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