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我和国庆哥第一次夜探百润,姐姐被人蒙上了那张我不认识的脸,我们才错误的信任了鬼脸女,现在又提及这个,我怎能不多想?
副院长此时已经将房门打开,所有人都没有动,似乎都意识到这一刻应该是我第一个进去。
此时阳光透过房间靠顶的一个小窗撒了进来。
顺着阳光看去,那个我朝思暮想的人正背对着我们坐在库边。
她微微仰着头看向那个够不到的小窗外,安静的不知在想什么。
尘埃在光束中漂浮,不停的飞近她又悄悄跑开,她似乎毫无所觉,就那样仰着头,活在自己的世界。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看着那熟悉的背影,踏出一步的同时喊了声“姐”。
在那一刹那,她对我的厌恶、她对我的冷淡,全都消散。
我忍不住想起那次失之交臂,她那张我不熟悉的脸,她电话里那声“你为什么没有认出我来”的哀怨。
消散吧,一切都要过去了。
当她听到那声“姐”时,身子明显抖了一下,她颤抖着轻声问道:“你,终于肯来接我了?”
我喉头开始哽咽,“嗯”了一声便再也说不说一个字。
“我,想吃......你做的饭了,虽然里面的味道很傻......”她背对着我们慢慢起身,一边颤抖着梳理自己的长发,一边出声。
我慢慢的张开嘴,笑了,泪水顺着脸颊流到嘴里,好甜,好甜。
她终于慢慢的转过身子,连哭带笑的看着我。
我瞬间愣住了,所有的表情都僵在脸上。但旋即,我开心的笑了起来。
“这不是你姐......”涂国庆疑惑的问了一声,但没再继续问下去。
这张脸的确不是徐笑月的脸,这是那张当初在“铁房”就被戴上的脸啊!
姐姐没有自我认知障碍,她说的是实话。
我拉着姐姐的手和众人走出来,看着罗尘在门口和副院长在交接。
我正想问姐姐几句话,却听到远处脚步声传来,扭头一看,一个医生和医护正架着一个神志不清、长发遮脸的女子向走了那个尽头的楼上走去。
这时副院长指着那个医生喊道:“小张,你怎么在这里,这个病患是你接手的吧?你过来!给我讲讲怎么回事。”
那个张医生有些尴尬和闪躲,松开手正要走过来,不想被他扶着的女病人突然挣脱了医护开始向楼上疯狂跑去。
而张医生和医护则举步就追,就在那女人回头观望的瞬间,我愣住了......
我眼花了?
我刚才看到的,那又是谁?
现在在我身边的。到底是谁?
我愣愣的扭过头,看着依然泪眼婆娑的姐姐,又看了看同样不可置信看着我的涂国庆。
“国、国庆哥,你看到了吗?”这大白天的,我感觉自己起了一身冷汗。
涂国庆此时站在姐姐的背后。他快速的瞟了一眼姐姐,然后点头。
如果刚才我没有看错,那个女孩子扭回头来的一瞬间,是姐姐的脸。
而现在的姐姐。却是之前在“铁房”我见过那张曾经被姐姐戴着的脸。
现在的姐姐,我一点儿都看不出破绽,声音、眼神、动作。还有她刚才那句“我想吃你做的饭,虽然里面的味道很傻”,这不是不了解我的人能说出来的。
现在的姐姐是真,那刚才那个人是假,难道是鬼脸女?可鬼脸女为什么被人押着。又伺机逃跑?
最关键的是。那个押着她的人是将这面前姐姐送进来的医师!
诡异,真的很诡异。
这一切想法瞬间在脑海里闪过,我仿佛快要抓到那没有头绪线团的线头。
此时,那个被副院长训斥的医师和医护已经追着那个女孩消失在楼梯的拐角。
而我身边的一众人都看得有些发呆。包括这个姐姐,脸上同样露出好奇和惊讶的神色。
“呼~”我出了一口气试图稳定心神,可心脏偏偏不听话的开始疯狂跳动。
我心里的疑惑和诡异感再也压抑不住,什么都没说直接向楼梯冲去,追着楼上的声音狂奔!
我一定要搞清楚,一定要弄明白!我绝对不允许自己活在一种猜测和未知当中!
身后响起了杂乱的脚步,而楼上则传来疯狂的呼喊。
一层、两层、三层,脚步和呼喝声居然还在继续,直到我跑到了三层,“咣当”一声响从上方传来,我抬头一看,通往天台的大门被甩的反震回来。
低头向下看了一眼,身后的一众人也追到了二层半,其中便有姐姐!
她抬起头望向我的瞬间,那眼里居然透出一股冷漠和狠绝!
亡魂大冒,我只感觉到自己整个人快要紧张的炸开!不再停留,我向着天台猛冲而上,一脚踹开天台大门,向天台一看。
只见那个女孩子正站在楼顶的边缘向下看着,而那个医师和医护在围在不远的两边又急又怒的呼喝着,让她下来。
那个女孩子抬起头来的瞬间,居然,确确实实是徐笑月的脸。
我简直要疯了,我感觉自己活在一个诡异的画面里,快要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跌跌撞撞的向那边跑去,身后众人也涌了上来。
“富贵,你干什么?那、那是......”姐姐从身后拽着我的胳膊,气喘吁吁的问我,两眼盯着那边另一个徐笑月的情景,手都抖了起来。
“那是她、那是她,那是那个假扮我的她!我见过她,我见过!富贵,就是他们想要害咱们!”姐姐越说越紧张,整个人快要抖成了筛糠。
我想着刚才她上楼时那个让我发毛的眼神,那绝不是真的徐笑月会有的!
“你快下来,那里危险!”那个姓张的医生顾不上看我们,只是在那里没命的朝着另一个徐笑月大喊。
可是那个站在房顶边缘的徐笑月却置若罔闻,整个人像陷入了一种迷迷糊糊的状态,她站在边缘,身子轻微的晃动着,不时看看下面又看看这边,随时都有可能掉下去。
“张医生!这到底是怎么会事?为什么这个病人跑出来了?还有你给我解释下你是怎么把徐笑月批进来的!”副院长走上两步,愤怒的朝着张医生怒吼,眼看着头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张医生没有理他,而是依然在房顶边缘不停的规劝,眼看着局面一片混乱,涂国庆走上两步一把拽住了副院长,拖着他就和拉死狗一般拉了回来,冷冷的开口道:“那个,也是徐笑月!你现在闭嘴!”
副院长呆呆傻傻的坐在地上,看看我们又看看那边,完全傻了。
我的眉头拧了起来,现在的情况十分危急,要是那个女孩是鬼脸女还好,要是真的姐姐那就危险了!
“富贵!你不相信我?你......觉得我是那个假扮我的人?”姐姐在我身边一脸的无辜,一把推开我,倒退了几步。
“我......”
我不知道怎么开口,看着这张曾经在铁房见过被姐姐戴着的脸根本无法分辨,太像了,要不是那个她抬头瞬间的眼神,我根本不会犹豫。
“够了!”姐姐厉喝一声,眼泪开始扑簌簌的直掉,她咬着嘴唇委屈得像个被欺负了的孩子。
“你不相信,我......便让你相信!富贵,你看看我到底是不是你姐姐!”她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决绝,深吸了口气,她突然开始在耳旁和下颌开始摩挲,然后似乎是发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