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古丽,在我心目中就是女神一般的存在。处在一个时常躁动的年纪,每当夜里亢奋难耐的时候,躺在库上总是幻想着各种女人。林红音是出现在我幻想中最多的一个身影,曾几何时,古丽又何尝不是。
然而幻想终究是幻想,女神与吊丝学生的距离,差得不止十万八千里。
我不禁想到,前世应该就是每个像我一样普通的青年最好的福利,一旦开启了那扇门,不知会有多少艳遇送上门来。
但我此时并没有将古丽当成是艳遇,看她伤心的样子,又有哪个男人会忍心那么去想。
许久之后,古丽终于抬起头来,略微浮肿的眼眸让人更加怜惜,女孩的哭一定积压了很久很久,才得以释放出来。
她问我:“你确定要回去找她吗?”
我说:“当然,不光林老师,还有欧阳。”
她又问我:“那你们是不是又相好了?”
古丽用了一个“又”字,让我更加确信她曾经生活在我的身边,而且和林红音的前世同样有着或多或少的交集。
我说:“算是吧,如果没有她,我要么死在邮轮上,要么死在海上,再要么死在这座海岛的某个角落里。”
古丽略加沉默后继续问道:“那她也回忆起你是谁了,对吗?”
我摇了摇头:“没有,不光林老师没有,铁匠的女儿一样没有记忆,她们都不认得我的前世,甚至不赞同前世的存在,尤其是欧阳。”
听到这里,古丽脸上好像有了抹惊喜,迫不及待的说:“那你能不能答应我,不许唤醒她们两个的前世记忆,好不好?”
看着女孩深邃如幽灵般的眼眸,我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就算我想帮林红音和杨采薇唤醒前世记忆,也不知道Ju体办法呀,事实上就连我自己是如何拥有前世记忆的,都百思不得其解。如果仅仅是见到了某张似曾相识的面孔,那么早在学校里林红音给我们讲课的时候,我早就应该想起些什么的,然而之前的我并没有。直到海难发生后,才一点点有了些记忆的残片在脑海中产生。
见我没有回答,古丽再次央求说:“只要你答应,我就告诉你更多回忆,而且还会陪你一起去救出吉普赛女郎和铁匠的女儿。”
她所说的吉普赛女郎,便是林红音的前世,铁匠的女儿,便是杨采薇的前世。
那么她自己又是谁呢,我从未梦到过。
可以肯定的是,古丽的前世,跟我、林红音和杨采薇之间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我撒了谎:“好,我答应你,不会告诉她们。”
如果我能想起更多,如果我知道自己亏欠女人们更多,这辈子我肯定会补偿她们。但是,当有一天林红音和杨采薇也回忆起那辈子的经历,而且又是惨痛经历的话,她们还会像现在这样对我诚恳吗?
不管怎样,上辈子欠下的,这辈子就一定要还。
古丽很满意我的回答,点头说道:“还记得圣蒂斯堡修道院吗?”
“当然记得!”我说:“前不久先知奥利娅跟我讲起过,我差点害了那个斯拉夫小小修女。”
古丽脸色突然大变:“我才是修女,她是主教!”
古丽的话,就像是漆黑暗夜里的一阵风,将仅有的一盏灯吹熄,然后她又告诉我:“你看到的不是太阳。而只是火光。”
是该醒醒了!
我看到的不是永恒的太阳,而只是蒙蔽一时的火光。
我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此时的震撼,奥利娅的故事欺骗了我,她根本不是什么可怜的东斯拉夫小女孩。而是她故事中描述的那个自毁容颜的东正教主教。她恨我,她一定比海岛上任何一个人都恨透了我,恨我们那些来自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的野蛮强盗。
(注:奥利娅先知的回忆在第73-74章)
“这,都是真的吗?”我还是难以置信:“难道你才是那个被……被我救……走的东斯拉夫小女孩?”
古丽摇着头说:“主教欺骗了你。根本就没有小女孩,东正教修道院里不允许收养小女孩,我和吉普赛女郎一样都是流浪女,林红音是汉人,而我是回鹘人。”
回忆、历史、所见所闻,凡是能想起来的东西,我都力所能及的将它们杂糅到一起,希望能听懂古丽这句对于一个学渣来说信息量颇为庞大的语句。
圣蒂斯堡修道院位于古俄罗斯境内的东欧地区,她们的信仰是东正教。修道院里不只有本地的东斯拉夫人,还有一位因为会说古英语而被误认为是吉普赛女郎的汉人,又有一位西域地区的回鹘族女孩。
而我,则是一位被打上北欧海盗烙印的汉人,随同我们的强盗团伙,突击了那座女修道院。
当同伴们大肆掠夺金银财宝和奸.Y`in.女人的时候,我却将两个外族女人带回去当了奴隶,她们便是林红音和阿依古丽。
林红音为何会出现在圣蒂斯堡修道院,根本无人知晓,事实上就连我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斯堪的纳维亚半岛,同样感到迷茫。正如奥利娅和阿依古丽都证实的那样,我和林红音都是黄皮肤的汉人,而非欧罗巴白种人,也不是西域人。
相比之下,阿依古丽能够出现在东欧地区不足为奇。
她的祖先在汉朝时,是大明鼎鼎的匈奴人,匈奴瓦解后分出东西突厥两大游牧民族。
北欧海盗尚处在原始社会的同时,也就是我们突袭圣蒂斯堡修道院的那个时期,唐朝已经初Ju鼎盛的雏形,GDP占到全世界的将近90%。当时的东突厥瓦解为回鹘族,成为现如今西疆维吾尔族的祖先,回鹘和高句丽(朝鲜)一样,都是隶属于唐朝的附庸国。作为天唐王朝的一份子,回鹘人在整个中亚、西亚、东欧和西欧都有足迹,那时候我们就已经称之为丝绸之路,回鹘人是丝绸之路的忠实拥护者。
所以,阿依古丽能进入东欧地区的圣蒂斯堡修道院成为一名修女,比起林红音出现在那里,更能说得通。
奥利娅和阿依古丽,我当然更相信后者。
现在我终于明白,古丽为什么要把我从月亮井里拉出来,此时那里可能正在发生一场凶猛惨烈的政治斡旋,甚至很有可能爆发冲突。
古丽接下来的话,证明我的这一猜测。
她说:“你们那个天蝎氏族的氏族长,根本只是一枚小小的棋子,最终棋手不是别人,正是奥利娅先知。她不是被氏族长轮禁了,而是被她的拥护者们私藏了起来,躲在幕后指使这一场部落史上从未发生过的政治斗争。”
如此说来,我们被关押在部落主城地牢里的那一场浩劫,也就能解释的通了。关押我们的不是部落大酋长,而是先知奥利娅,所以后来我们总是等不到被释放的命令,先知和氏族长根本就不可能向大酋长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