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学梅看着女婿和亲家公都站着没动,又看自家老头儿。
“你还杵着做什么?赶紧请亲家坐啊。”
金富贵得了令,赶紧上前把赵小平给往沙发拉,“您请坐,请这边做。”
那边陈学梅又出声:“赶紧给亲家倒杯热水啊,从外面回来,这个时间一定冻得慌。”
金富贵又立马装了壶水给烧热,问说:“亲家喝茶吗?”
“不用,不必麻烦。”赵小平冷冷出声。
赵经年已经进了卧室,金陈郸已经醒了,正竖着耳朵听外头响动。
前一次打电话,赵经年说要年三十才回来,毕竟才去不久,所以没想过这个时候赵经年就回来了。
门推开时,金陈郸猛地坐起来,脸上一副柔弱可人的样子看向赵经年。
赵经年对上妻子的目光,心下一阵叹气,是怨念自己不够好,没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好自己的妻儿。
赵经年关上门走进屋,在床边坐下。
屋里温度挺暖和,金陈郸空调开到了三十二度。
赵经年一身寒气,很快被热空气稀释。
他道:“别坐起来,躺着吧,别感冒了。”
“你怎么招呼都不打,就回来了?”金陈郸依旧还是坐了起来,披着衣服靠在床头看着丈夫。
金陈郸在面对丈夫赵经年时,眼里犀利凌厉的表情丝毫不见,全是柔弱无助的小女人状态,看起来很是无害。
赵经年朝她靠近了不少,伸手拿过她的手。
“宋老板让我们科研部放假,先回家团圆,我们放假了,明年过了元宵才回去。”赵经年笑道。
金陈郸心下粗粗一算,惊喜问:“那、你们这年假能放二十多天呢,真好,你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了。”
“是啊,我也这么想的,好好休息一段时间。”赵经年笑道。
他握着她的手:“你一个人在家,受委屈了。”
“我不委屈,是为了你,我一点不委屈。”金陈郸笑起来,满脸泪光。
“我在家,孩子就我来照看,你好好休息,你看你,都熬瘦了。”赵经年语气温柔,治愈能力极强。
金陈郸此刻听见丈夫关怀的话,心底的痛瞬间坦然无存。
她相信自己嫁了个好丈夫。
金陈郸赶紧说:“这个假期,就不要经常出门走动了,就在家里,好吗?走亲访友的事情,今年就别去了。”
她进赵家几年,赵家每年走亲访友,累死人,一点儿休息的空间都没有。
公婆不心疼他,她心疼啊,这男人是她的,是要陪她过一辈子的。
金陈郸双手紧紧握着赵经年,眼神里流露出说不出的心疼。
赵经年头转向门外,又转向她。
他问:“为什么爸妈睡在客厅?”
金陈郸一听,脸色有变,片刻后,才说:“不是我让他们睡客厅的,是他们自己选择。”
“就算他们不愿意给我们添麻烦,自己睡在客厅,你也应该好好劝劝。客厅那么冷,比不得夏天,冻病了到时候还影响女儿。”
赵经年这话一出,金陈郸脸色严肃起来。
“那……”
赵经年拍了拍她手背:“没事,以后注意。不论以前在家的时候,他们怎么对你,他们毕竟是你父母。明白吗?”
金陈郸点点头,随后轻轻往他身上靠。
赵经年搂着金陈郸,他们夫妻俩感情是没问题,就是客观矛盾不少,并且不断升级。以至于身旁人总感觉他们的婚姻已经岌岌可危,看见金陈郸,总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
然而跑开所有客观因素,金陈郸和赵经年,是典型的婚后相爱的例子,大抵也得益于赵经年脾气好,本就是好男人,不论他娶谁,谁都会幸福。
金陈郸忽然问:“老公,你有没有恨我?”
“没有。”赵经年认真回答。
不假思索的回应,令金陈郸很开心。
她抬眼,“谢谢你,我为以前我的任性跟你道歉。我说爸妈做生意,伪装家境富有,其实、其实是因为我太自卑了,我做梦都想被人看得起。你不知道我上学的时候,经常被人指着鼻子骂,我也是没办法……”
她若不伪装,怎么嫁进赵家?
婆婆是眼高于顶的人,这些年,她可没少往婆婆口里喂好的。
金陈郸话落,赵经年安抚着拍了拍她肩膀,“过去的事情,就不提了,重要的是现在和以后,我相信你能好好生活,以后我们踏踏实实过日子,嗯?”
金陈郸感动得热泪盈眶:“好,老公我爱你。”
“我爱你。”赵经年亲吻着她额头。
赵经年让金陈郸继续睡,他出去安置岳父母。
门合上,走进客厅。
赵小平在跟金富贵聊天,两人说的完全牛头不对马嘴,赵经年再不出来,赵小平就快顶不住。
见儿子出来,赵小平直接起身:“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赵经年看着父亲:“要不就在这边睡一晚上,明天再回去。”
赵小平摆手:“放心吧,你爸还没老,开车回去算个什么事?”
赵经年送父亲出门:“您回去早点休息。”
两人到了电梯,赵小平回头:“你回去吧,你妈那,我一直在做思想工作,别担心。”
赵经年点点头,赵小平看着赵经年,欲言又止,随后手搭在他肩膀叹气。
“好在你们俩是住在外面,当初你们坚持单独买房是对的。”赵小平感慨道。
赵经年垂着脸不做声,电梯已经来了,开了门赵小平却没进去,赵经年抬眼,知道他父亲还有话要说,所以直接道:“您要说什么,就说吧,我听着。”
赵小平道:“你要想清楚,很多情况发生都用巧合来解释,会不会太巧合了?你看我们今天突然回来,陈郸那孩子居然让她爸妈睡客厅。这么冷的天,睡客厅不冻感冒?”
赵经年为妻子解释说:“是他们自己坚持睡客厅,我已经问过了,大概她爸妈是不想影响我们的生活,所以才想出睡客厅的方法。”
赵小平看着赵经年,暗暗叹气。
“儿子,睿智如你,你认为这可能吗?就算她父母坚持睡客厅,她就一点办法没想?我看那孩子就不是个真正会心疼人的。”
说来说去,当初要坚持把千舟那丫头娶进门,那该多好?
打小看着长大的,品行脾气都差不了。
现在这个,简直成了撒谎专家。
连身世都隐瞒,明明就是穷苦人家的女儿,却非要伪装成为富家女,虚荣心害死人。身上那么贷款,还不是堆到儿子身上去?
赵经年下意识避了下身体,有意压低声音:“爸,陈郸也是有苦衷的。她没有一个幸福的童年,所以才会走极端,让大家能关注到她,她太缺乏安全感了,我愿意相信她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