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逸颉去帮其他人砍柴生火,慕清澄刀法娴熟地将肉块重新切成薄片,没有足够的调料,只能因陋就简。她将肉片一片片放到锅里,待水开后,滚两滚就捞出来,盛到有青菜垫底的汤碗里,拌上豆瓣酱,然后在肉片面撒上辣椒粉、胡椒。她特意端着碗筷走到程逸颉面前,让他尝一块块试试。程逸颉刚给另一口锅添加柴火,却不肯自己动手,坐在那里,对她张嘴。
她轻哼了一声,到底还是用筷子夹了几块肉片,放入他的口中。
“味道怎么样?”她怀着期待问。
他嘴角上扬。“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我的眼光和品味果然很好。”
慕清澄很无语的端着碗走了,她又到了张丽贞和杨惜柔那儿,把剩下的肉片给了她们,她们都夸赞肉片好吃。后来慕清澄回去煮更多的肉片,分给其他人,杨惜柔过来帮忙。得空的时候,慕清澄问杨惜柔:“你是不是喜欢上程朗了?”
杨惜柔微微一怔。“为什么这么问?”
“哪怕漫山红遍,我也不要其他的。”慕清澄学着杨惜柔对程朗说话的语气。
“居然被你偷听到了。说老实话,他开枪为我打枫叶的举动,确定让我有些心动。”杨惜柔也不藏着掖着,“我也承认,这次上山打猎的过程中,对他产生了好感,很阳光很有活力的一个大男孩。但是,毫无意义,人家已经有女朋友了,我总不能去抢。你也知道的,因为我爸的事情,我最痛恨那种当三儿的贱女人,我自己怎么可能成为那种女人。所以啊,有缘无份,唉——”
她长长叹息了一声,又说:“不过要是哪天他和女朋友分手了,你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如果那时候我还是单身,不介意主动接近他,试着和他交往看看。”
慕清澄知道杨惜柔是个直来直去的人,既然她这么说,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许俏玲才是应该担心的隐患,她下意识地搜寻许俏玲的身影,又见她倚着一棵树呆立着,目光所及,便是正亲热依偎着烤獐子肉的程朗和许悠然。她下定决心,该给许悠然提个醒了。
程朗的高喊声传来:“肉熟了!要吃烤肉的统统过来!”程朗的烧烤手艺也很了得,整只獐子烤得油润发亮,皮脆肉嫩,腴美香醇。众人纷纷围了过去,他将獐子肉切开来,分给大家,又继续烧烤其它的猎物,还变着花样,烤肉排、烤肉串、烤鸡腿鸡翅之类的,令人垂涎三尺。
大家围着火堆而坐,吃得津津有味,火烧得很旺,映红了每一个人的脸。许悠然津津有味地啃着油光亮泽的烤鸡腿,狂放地撕咬着,好像这是人世间最好的美味,同时又不忘以眼光挑逗身边的程朗,舔舔嘴唇,无声地告诉他,他的吻,美味更甚于面前的食物,程朗心领神会,看着她的眼神也充满了暗示的意味。
这一幕正好被程逸颉瞧见了,他转头看慕清澄,她也在吃鸡腿,但吃相非常斯文秀气,眼光落在一个不知名的地方,和许悠然截然不同。“给我吃一口。”他提要求。
慕清澄回过神来,翻过鸡腿,将肉多的另一面递到他嘴边。
程逸颉张开嘴,用力咬下,却停住不动,紧瞅着她,褐色的眼瞳,火光攒动,慕清澄看着他的眼瞳吞没了她,觉得身躯化为虚无,消失在那炙热的火光里。
“你到底是吃不吃。”她的声音又柔又软。
程逸颉轻笑了一声,这才将那块肉咬下,含在嘴里嚼动吞下。
“你应该好好向许悠然学习取经。”他眼里的火光依旧灼人。
“学习什么?”慕清澄很迷惑。
“学习怎么取悦男人,增添情趣。”程逸颉的嗓音低沉诱人。
慕清澄想要瞪他以示不满,一双被火光燃亮的水眸却晶莹闪烁,耀眼生花。
“你在引诱我。”程逸颉俯近她,眼看就要碰触到她的唇。她吓得躲开了。“大庭广众之下,怎么能这样有伤风化!”
他笑得不怀好意。“那就先欠着,晚上回去再补上。”
经过了一顿饱餐之后,下午登山打猎的疲倦都消除了不少。
慕清澄仰望夜空,月亮像一张弓,弯弯地挂着,还有疏疏落落的星星。程逸颉坐在她身边,脸上有某种深思的、专注的神情,似乎在思索着什么问题。
慕清澄的视线从天上落回到程逸颉身上,不禁问:“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程逸颉转脸凝视她,“你不是想知道,雨飞为什么会怀疑倪艳琳出事了。”
慕清澄点点头,听说倪艳琳被害后,她就更加在意,只是两人一直在为晚餐忙碌着,也没有合适的机会问他。
“雨飞原本不想参与打猎的,但是吃饭的时候,倪艳琳坐在雨飞身旁,对她说了句话。”程逸颉向她道来,“倪艳琳说,山上可能会有尸体,希望她这个丨警丨察能够一起上去看看,帮忙留意寻找。至于倪艳琳为什么会说那样的话,她说是因为有个朋友不久前失踪,她怀疑朋友被杀害,并且埋在了这里的山上。上个月连下了好几天的暴雨,尸体有可能会被冲出来。但只是猜测而已,并没有真凭实据,如果真的发现了尸体,会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她。结果集合后,倪艳琳迟迟没有出现,一路上雨飞越来越感到不安。如果不是你意外摔下去,就发现不了那具白骨,也许冥冥中自有天意。”
“你是认为,那具白骨就是倪艳琳失踪的朋友?”慕清澄觉得难以置信,“可是,她明明说朋友是不久前失踪,尸体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变成白骨。”
“如果用化学药品处理,很快就可以变成一具白骨了。”程逸颉当时就有了发现,“根据我的观察,那具白骨是经过化学药品处理的。”
慕清澄愣了愣,问:“发现白骨和倪艳琳的被害,这当中是不是有什么关联?”
“应该是有的。”程逸颉说,但具体是什么样的关联,只能留给丨警丨察来调查了。
后来大家先后散了,慕清澄和程逸颉回到酒店房间不久,陈雨飞和另一名民警就来了,陈雨飞协助派出所的民警进行调查。
倪艳琳的推定死亡时间是中午1点到下午4点之间,警方要分别确认大家的不在场证明。
2点10分上山打猎的人在酒店大堂集合,之后所有人都是在一起的,除了中途离开的魏可铮有作案时间外,其他人都有不在场证明。1点到2点10分中间这段时间,根据酒店大堂的监控录像,慕清澄和程逸颉从中午用餐开始到2点10分集合前,一直没有离开过酒店,因此他们的嫌疑完全可以排除,陈雨飞和那名民警主要是来询问他们是否知道什么关于倪艳琳的情况。
慕清澄和程逸颉此前与倪艳琳素不相识,对她的个人情况也一无所知,来到南风古琴文化村后,和她也基本没有接触过,关于倪艳琳的朋友失踪,也是从陈雨飞那儿得知的,他们无法提供更多有价值的线索。相比倪艳琳的被害,程逸颉对那具意外发现的白骨更有兴趣。“那具白骨,很可能就是倪艳琳失踪的朋友,你们可以化验一下,尸体是否经过了化学药品的处理。另外,我可以根据颅骨复原死者面貌,如果你们实在查不出那具白骨的身份,我愿意提供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