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十分面生,应该不是海东升的手下。
在他手里还握着一把枪,手指耷在扳机的地方,也不知道刚才的枪声,是不是他打出来的。
此人的死状十分古怪,瞳孔暴凸,脸孔朝天,嘴巴张的极大,脸上露出一种很惊恐的模样,似乎死前,看到了什么令他很害怕的事。
我朝四周警觉地观察了几眼,然后在他身边蹲了下来。
奇怪的是,这名持枪青年全身上下,竟然没有半点伤痕。
而他皮肤下的的骨骼,却已经碎了大半,几乎连一根完整的肋骨都没有了,那种感觉,就好像一台压路机,在他身上狂压了一遍。
“好厉害的高手,竟然可以直接将人活活震死,这是什么境界?”我满头冷汗,别说我现在的功夫,恐怕再练十年,也做不到这一点。
很明显,这片树林中,隐藏着一名绝顶高手。
而对方的修为,几乎强大到超出了我对传统武学的认知。
“啪嗒!”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一声脆响。
我立即警觉地转过身,同时,藏在腰间的匕首,也被我拔了出来。
只见那中背剑中年男人,静静地站在不远处,刚才的声音,是他无意中踩断一根树枝发出的。
中年男人冷漠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走过来,在死去的持枪青年身边蹲下了身子。
当他看到死者胸前那起伏不平的肌骨轮廓之后,脸上的表情也不禁有些动容。接着他伸出布满青筋的枯瘦手掌,用力按在了持枪青年的胸口上。
“好深的内功,果然是他!”中年男人嘴里喃喃道。
“他是谁?”我疑惑地问道。
中年男人朝前面的森林看了一眼,突然站起身,像头大狸猫一样,动作迅速地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我犹豫了片刻,也紧跟着钻了进去。
可是跑出去没多远,我便又停了下来。只前面前的树林中,海东升和那五名手下,正表情怪异地站在那里。
我抬头一看,眼前的画面,让我浑身有种说不出的寒意。
此时在前面的一棵粗大的杨树上,两Ju尸体,正直挺挺地吊在那里。
其中一人是名六十多岁的老者,身上穿着面料考究的黑色劲装,口袋里还垂下来一块老式怀表,全身上下,几乎都被血染红了,也不知道伤口来自哪里。
我发现,这老者的手掌比普通人大出一号有余,指节十分粗大,前面留着长长的乌青指甲,如同一双鹰爪。
在他左边的另外一根弯曲的树杈上,还吊着一名三十多岁的青衣汉子,也已经死去多时。
在他脚下的泥土中,一把巨大的沙漠之鹰,正静静地扔在那里。
这一老一少,脖颈上都缠着长长的绳子,明显是被人吊死在树上的。
虽然在场的人,都是刀口舔血的狠人,但看到二人如此凄惨的死状,还是觉得浑身有些发寒。
“他们两个都是我们青龙会的人。”海东升对我解释道。
我见那棵树干上的树皮脱落了很多,走近一看,发现上面有数道深深的抓痕,深可见木。
海东升指着那名劲装老者说道:“他叫铁丹青,是青龙会赤林分堂的堂主,擅长鹰爪功,这个青年,是他的左膀右臂,据说此人枪法如神,百米外连只苍蝇都打得下来,没想到他们两个会死在这里……”
听到这里,我不禁倒吸了口凉气。
一名神枪手,竟然被人无声无息地杀掉了,那对方的实力,想一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海东升从地上捡起那把左枪手枪,看了两眼,十分惊讶地说道:“奇怪,枪里的子丨弹丨竟然一发不少,难道他一直没有开枪?”
“是他没机会开枪,因为对方的实力,比他高太多。”我刚说到这里,密林深处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嘶吼声。
“是皇甫云的声音!”海东升立即说道。
“过去看看。”我一马当先,朝密林中冲了过去。
这片密林面积不大,几个助跑,便冲到了树林的边缘。
就在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哈哈”的大笑声。
与其说是笑声,不如说是哭,这声音听着格外凄厉悲壮,充满了穷途末路的味道。
“不要过去!”
我刚要冲出树林,就这时,从旁边的藤蔓中突然伸出一只惨白的手,闪电般拽住了我的手腕。
我吓了一跳,差点将手中的匕首剌过去。
转头一看,只见那名背剑中年男人,此时正蹲在树丛后面,正不转睛地看着前方。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在前面的空地上,正站着身材高大的皇甫云。
刚才的笑声,就是皇甫云发出来的。
哪知还没等我看清怎么回事,皇甫云的身体突然摇晃两下,接着像截断掉的烂木一样,“扑通”一声,狠狠地扑爬在了地上。
过了很久,他都没能再动一下。
“他就这么死了?”我十分惊讶地问道。
令人闻风丧胆的皇甫云,苏城的霸主,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掉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实在难以令我相信。
而在皇甫云的尸体面前,那个背着酒葫芦的老头,正迎风而立,瘦小的身躯,此时却散发着强大的危险气息。
他扒开酒葫芦,咕嘟咕嘟灌了两口,然后抹了抹嘴,重新塞上塞子,说道:“你们几个小鬼,过来把尸体处理掉。”
说完,他便一摇三晃,像个老醉鬼一样,步履蹒跚地走掉了。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我只觉得背后一阵阵发凉,这个老头儿,实在太可怕了。
正在我盯着皇甫云的尸体胡思乱想间,那名背剑的中年男人,也无声无息地钻进树林里,不见了踪影。
我暗暗擦了下额头的冷汗,没想到青龙会有这么多高手,看来自己真是井底之蛙啊。
幸好自己不是忧月的敌人,不然现在已经成了一Ju尸体了。
我走到皇甫云的尸体面前,心情复杂地看着他,人心不足蛇吞象,如果他不是妄想篡位夺权,也不会死在这里,唉!
“李先生,这是怎么回事?”就在这时,海东升带着五名小弟从树林冲出来。
他们手里都举起手枪,表情紧张地盯着树林里各个角落,自始至终,都不知道敌人是谁。﹎
我指了指皇甫云的尸体,说道:“这个人终归是你们青龙会的人,回去好好安葬吧,过段时间,我会去帝都看望忧月的。”
对海东升说完,我便立即离开了现场。
等我回到那座城中村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暗淡下来,只见院子的大门向两边敞开着,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
我认出这是王素研的车子,心中大喜,马上兴冲冲地走了进去。
此时月朗星稀,整个院子静悄悄的,我走进房间里,只见王素研侧躺在库上,连身上的裙子也没有脱,就这么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