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怜猜测道,故作平时那副狡黠的模样,以免被夜察觉到不对劲。可后来,两人都没再追究那个女子为何情绪失控,夜只道:“这正好是裁决她的大好机会。”那时,她的身影不是一般的孤傲,以及如夜色一般的暗黑。
魅怜耸耸肩,没再说话。
只若无其事地盯着夜下那张淡和的身影,目光却望不清楚。
她也知道,这是裁决新夜神的大好机会。
可是…
她答应过他,不伤害他的同伴…
深夜,二人带着那个已陷入昏迷的女子,来到了兴城的繁华地带。随便找了家酒楼,将她禁锢在一间寝室中。夜回到魔界向魔王汇报情况,而魅怜继续留在神界看管着新夜神,还有,侦查众神。
自从上次夜的行动失败,魔王便命令她们,以后再抓到了众神将之带回魔界裁决,以免再出差错。如今,她们只抓到了新夜神,是将她单独带回魔界,还是等抓到其他人后,将众神一齐带回魔界,就要听魔王的指示了。
所以夜先去汇报了,寝室中,只剩她与那个陷入昏迷的新夜神。
清晨时分,晨曦洒满了世间。
她静静地坐在桌边,望着地上那张淡和的身影出神。
他说过,不许伤害他的同伴…
不知过了多久,地上那个昏迷的女子终于醒了。
她回过神来,蓦地恢复常态,狡黠一笑站起了身,“你终于醒了。”说着,又纵身一跃坐到了桌上,一个甚为潇洒的姿势。她敏锐地洞察到,在看见自己的那一刻,那个女子错愕了下,却很快反应过来,神色变得倔强又凌厉。
“是你和夜绑架了我?”
她怔住,没想到这个新夜神比她想象的还要聪颖。因为这股聪颖,对她竟生出几分好感,便轻笑几声,“呵呵呵…不愧是新夜神,果真聪颖。”她的笑容不像是夜,那般孤傲与黑暗,还有冷嘲。
她的笑容犹似夕阳,泛着金色的光芒,耀眼得不容忽视。
“不过,再聪颖的人,偶尔也会犯傻。”
那双碧眸,愈发深邃,见脚下的女子露出疑惑错愕的神情,才继续道:“爱神为你都付出了生命,你更应该好好活下去。”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竟对这个女子说出了这样的话。本来她决定,已经决定了,放她一命。
可是,她从未想过要劝她,回到雪神的身边。
脚下的女子明显错愕了,好久才反应过来,收敛起悲伤,神色变得肃然。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她却笑了笑没有回答,只说出一句:“这不重要。”轻轻跳下桌子,朝她走去,走到她的背后,竟轻轻解开了绑住她手腕的绳索。然后,又是一句话,很淡然,却狠狠冲击了那个女子的心灵,“逝者已逝,你为了一个逝者,放弃自己的幸福,不是太傻了么?”
有的人,奢望幸福却怎么也得不到。
而有的人,幸福就在自己手边,却偏偏要推开。
呵呵,真是让人无奈的世界哪。
她黯然地一笑,晨曦下,金色耀眼的身影竟显得有些悲壮。
“走吧,你只要隐藏自己的气息,夜是不会发现你逃走了的。”将她脚上的绳索也解开,淡和的女子再次愣住,目光满是错愕与不解,“你不是我的敌人么,为什么要放我走?”
“我这么做,自然有我的理由。你再不走,待会儿夜来了想走也走不了了。”
至于她的理由,也许只有自己能懂…
救了他的同伴一命,她就真正的放手了,从今以后,他们就是形同陌路了。然后,他们便是彼此真正的敌人。
在裁决他的时候,她至少问心无愧。
这时,淡和女子的一句话,唤回了她的思绪。
“魅怜,谢谢你。”
她一怔,却很快反应过来,轻笑几声,“我可是你的敌人,不论发生什么,永远不要感激自己的敌人。”
谁知,眼前的女子却想也没想,说出这样一句话:
“我相信,会救我的,不会是我的敌人。”
她再次一怔,有刹那的失神,反应过来时,笑容神秘依旧,却不加掩饰地淌出几许欣慰。她知道,眼前这个淡和如黎明的女子,值得她救,便忍不住又嘱咐道:“记住,千万要将自己的气息隐藏,夜不知何时就会回来,发现你逃走了,定会寻着你的气息,将你抓回来。”
就这样,她放走了自己的敌人。
窗边,她沐浴在晨曦中,身影一如既往的耀眼。
此刻,却泛着悲壮的色彩。
不知在想什么,她的目光愈发涣散,依稀可辨,眸底流淌着一股无奈与悲伤。阿焱,我兑现了我的承诺,没有伤害你的同伴。你应该会放手了吧,从此以后,我们就是敌人了。
我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裁决你了…
一阵晨风蓦地拂过,载着充满希冀的气息,却将她的心吹得冰凉。眼眶一红,胸前翻腾的泪水终于涌上眸底。
可是,为何她会感觉这么疲倦,这么悲伤?
心底酸酸的,涩涩的,还有凉凉的,令她对人生彻底失去了希望。
那时的她,有股即将崩溃的悲壮。
然而,在泪水就要滑落的时候,“咿呀—”一声,那个全身漆黑身影孤傲的女子推门,淡漠地走了进来。
随着她的到来,连空气都变得黑暗。
“魅怜,她醒了没?”
287:你撒谎
—
“魅怜,她醒了没?”
来人正是夜,那个孤傲黑暗的女子,她的出现令空气都变得黑暗。推门进来,她直接一句问语,在看清这间寝室中,除了窗边那张金色的身影,已空无一人时,脚步愕然顿住。
她紧紧凝视着那张金色的背影,口吻是罕见的肃然。
“新夜神呢?”
魅怜也怔住了,回头与她对视,目光愕然着,蓄意已久的眼泪再也流不出来。她竟回来得这么快…不易察觉地偷偷瞥了一眼窗外,那条繁华的街道上,已望不见那张淡和的身影,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跑了。”
再次与夜对视,她的目光毫不闪躲,只淡漠两个字。
“跑了?”
夜蹙起眉头,神色更加肃然,淡淡地朝窗边走来,身影同魅怜一样沐浴在晨曦中,却愈发的黑暗与冰冷。
“怎么跑的?”
“半夜我不小心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她就已经不见了。”
魅怜毫不犹豫地回答,丝毫的胆怯与畏惧都没有。其实如何与夜交待,她根本没有想过。这些话都是她随机应变说出的,也许,是因为将夜当做了同伴,面对她的时候,她的心底并没有敬畏。
更何况,这件事,她压根就没有想过要瞒过夜。
她直接放走了新夜神,什么手脚也没做,如果新夜神真的是自己逃走的,现场也太平静了。绳索一看就不是被刀割开,而是被人解开的,既然如此,就不可能是她自己割开绳索逃走的。
一定有人来,解开了她身上的绳索,救走了她。
或者,是有人放走了她。
夜是个何等敏锐的女子,有什么事情能瞒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