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封闭的办公室内,显然已经开始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气氛。
江雁声看到霍修默进来,她坐在这里,四周已经换新了一遍,没有了她的东西,连桌子,椅子的没跟痕迹,都让她感到陌生。
宛如霍修默给她的感觉,江雁声在意不是霍氏的权,不是外界能给她带来的荣耀,她自始至终都想要的是一丝温暖。
所以,即便不用姜岁宝提前给她提醒了。
江雁声也早想到了这一步,更没想过去跟霍修默争霍氏,她眼眸内甚至是没有一丝水意和委屈。
四年来,已经让她懂得在冰冷的职场该怎么隐藏自己的情绪。
霍修默从抽屉里扔出一份合同,摆在了她的面前。
“五十亿。”
他跟她谈判的嗓音显得无情冷漠,没有任何夫妻情谊可分。
江雁声抬眸直视霍修默的眼神,没有去看这份合同,她桌下,白皙的手指已经用力地捏紧,即便表面很冷静,还是胸口会生闷的厉害。
“五十亿?”
江雁声如今的身价早不缺钱了,她的身价这辈子都花不光,不管几个亿,根本买动不了她,所以当霍修默说出这笔钱,她只是问:“倘若这笔钱,你是想将我逐出董事会,我分不收都可以将霍氏还给你。”
霍氏,她一个人扛的太累了。
江雁声不是利益心重的女人,她话哽在了喉咙几秒,又道:“要是你想用钱来解除婚姻……霍氏归你,孩子归我。”
她不会要霍氏,却唯独要孩子。
霍修默高大修长的身躯站在桌沿,微微俯身,强大的气势便压迫而来了。
他寒漠的眼神盯着江雁声脸倔强的表情,似在笑她自取其辱一般:“你想要我儿子?他会愿意跟你么?”
小墨深对父亲的依赖胜过于对母亲。
在霍修默不在身边的情况下,他才会对江雁声表露出亲近。
所以让孩子选,不用霍修默提醒,江雁声自己也没有把握,孩子会选跟自己生活。
母亲这个角色,四年的缺失。
是江雁声得用一辈子时间去耐心弥补的。
江雁声在细微轻颤的眼睫下,是有一丝泪意滑过的,好似被欺负多惨了般,她只是忍着,苍白如雪的脸表情很复杂,看着眼前冷峻清漠的男人,开口道:“所以,你还是要效仿当年的决定吗,给他换一位身份高贵的母亲?我的病已经好了,你剥夺不了我是他亲生母亲的事实。”
即便江雁声态度坚决,也不过霍修默的决绝。
处理完霍修城后。
马轮到她身了。
一天之内,霍修默在霍氏将位高权重的这两位都架空了,江雁声没有做过违法的交易,也不至于变成霍修城这样的下场,她当天下午一身轻的离开霍氏时。
已经不再是霍氏的江总,一纸合同,被她站在台阶,面无表情地撕碎了。
一阵风吹来,江雁声抬头望着沉甸甸的天空,心的情绪感觉到很压抑,男人的权力,是不会让女人沾手。
她早猜到了霍修默不知所踪消失了四年,现在突然回来,也不过是为了夺回他的霍家,而她手的权,是他当年留下的。
权位二字。
江雁声恍惚地想,霍家这两位兄弟斗了大半生,有没有片刻的时间,是有过一丝后悔的?
如霍修城,黎昕没走之前,他不承认爱了。
这两年多来又苦苦的去寻找着这个女人的一丝气息,又是为了什么?
江雁声有些哭笑。
她不敢去想霍修默会不会后悔。
因为,她怕霍修默是后悔当初爱她,如今觉悟过来了,不是自己心爱的女人,自然能狠下心。
这无疑是让江雁声感到无法去接受的。
一声喇叭,拉回了江雁声恍惚的神智。
她转头看到了一辆车缓缓停驶在面前,车窗降下,男人俊美如斯的脸庞露了出来。
江雁声努力地去压下泪意,扬起了牵强的微笑走过去。
她不想姬温纶看见自己狼狈失落的一面,出声问:“你来接我?”
“姜岁宝给我打了电话。”姬温纶也没瞒她,已经得知了霍修默回到霍氏后,当天把她扫地出门的事了。
江雁声拉开车门,坐了副驾驶座。
她还有心情开玩笑,眉眼间更是隐去了愁容的情绪:“为什么她要把我失业的事告诉你,太丢人了。”
说完,江雁声自己轻笑了起来,看着姬温纶的眼睛说:“我没工作了。”
“没事,我可以借你钱。”
姬温纶看出了她的强颜欢笑,不知为何地,突然倾靠了过来,连带着他清冽好闻的气息。
江雁声没有避开,原因在于很信任眼前的男人。
他不会对自己做什么的。
姬温纶的薄唇离她唇角一指的距离离开了,从外面的角度看,好似两人接吻了般,他面对江雁声茫然的眼神,面不改色道:“我以为你耳朵有虫子。”
江雁声下意识被吓得去摸耳朵。
这事也轻易揭了过去,姬温纶启动车子,没有送她离开,而是朝他的住处方向行驶去。
一辆车几乎已经看不到车尾了。
在霍氏大厦的门口处,一道高大冷峻的身影立在隐蔽的地方,周边的气场让旁人都不敢过来靠近半分,那眼神散发出了让人不寒而栗的光芒,盯着远去的车子。
江雁声来到姬温纶的别墅。
她像是泄恨一般,先扔掉了脚的高跟鞋,又将职业西装外套给脱下完垃圾桶里扔,这一幕,姬温纶很淡定地给她泡茶,还要开腔调侃道:“你在我面前脱光了也没用,别把自己气坏了。”
江雁声内搭还穿有衣服,她只是将这一套西装扔了,裹紧着毯子缩在沙发,白皙的手有些凉,握紧了温度微烫的杯子。
她想来想去,假装坚强了半天还是有些委屈:“霍修默如果不把儿子给我见,你说那小白眼狼会想我这个妈妈吗?”
姬温纶从容宽慰她道:“你缺席了四年,又跟他爸爸有矛盾,一开始不想你很正常,等时间久了,孩子的生活轨迹恢复了正常,他看到周围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他会知道自己跟别人不一样,会去渴望妈妈。”
江雁声这样一听,心里好受了些。
她喝了口热茶,浓翘的睫毛下,被热气渲染过的眼眸跟哭了一般。
“四年前在医院的时候,我该有心理准备……霍修默不想跟我继续在一起了,你看他,打垮了霍修城,为了让我不要有任何反抗对他做出妥协,竟然拿叶宓来做交易。”
江雁声找了这个女人四年,后来为了报复霍修城,为了让这个男人这辈子都跟她一样没有心爱的人,霍修城即便提出过将叶宓交出来,让她给出黎昕的行踪,都被拒绝了。
两兄弟是两兄弟,连手段都是一样的。
江雁声对姬温纶说:“我对叶宓的恨意,这是几年里谈不加深,特别是霍修默和孩子还活着,现在这个女人的名字,让我听着已经没什么感情了,他想用叶宓,我只好给彼此一个台阶下。当时四年前,欠下他的。”
四年。
江雁声的病好了,心态也没有以前偏激,在姬温纶的疏导下平和了不少。